东言无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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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这篇文章的冲动来源于前几天央视四台的《再说长江》，镜头下的上海尽显妩媚，和着优雅的镜头语言，蓦的发现，原来我未曾好好欣赏过这个城市的美。

然而最终动笔，确实因为某个人。他说，找一天，我们一起回上海。

对上海的感情略显复杂，前前后后在上海经历了一些琐碎的光景，却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躲在角落里欣赏她。这种感觉很奇妙，似乎与这个城市若即若离，却总是难以割舍。

也许，我的记忆更多地留在了复旦的校园里，还有，外滩三号餐厅昏暗的灯光下……

是的，上海记载着青春岁月，上海见证了初恋。印象中的上海总是下雨，而且似乎下起来就不会停息。城市的美丽折射在烟雨中，使得欣赏她必须付出代价。这座城市属于夜晚，灯光的璀璨才映衬出烟雨的凄迷。印象中有一条新华路，平凡的窄街。华灯初上时，街的轮廓刹那间显现。参差错落的旧别墅，高大但略显暮气的梧桐树。如果适逢细雨，街道如镜面般反射着灯光。枯黄而硕大的树叶缓缓飘落，那分明是落在江南水乡的河道上。水面看似静谧不动，实则沟槽相互勾连，水是流动的。现在才知道那叫似水流年！很久以前看过一本闲书，说人生就像沉在河底，看那经历过的事情一件一件从眼前飘过。你抓不住它们，唯有享受躺在水底的安详。似乎还有淮海路的雨夜，灯光更加灿烂，有时到了矫饰过分之嫌，但这无伤大雅，就像人们总会迁就漂亮女孩的任性。“怀旧不是因为过去有多美好，而是因为那时我们年轻”。上海就是这么小资。

以小资的文字开头并不意味着上海只剩下小资。小资也并不仅指某一个社会阶层，广义上来说，它是一种人文性格，是融化在这个城市中大部分人的血液里的，不论职业。

我很小资，别人说的。

这座城市迎合了我的性格——本身就是个矛盾体。南北文化激烈的碰撞，本土和舶来冲突着又迅速的融合。一百五十年的城市不算老旧，却承担着太多的沧桑。这是中国最安全的城市，人民讲文明、守秩序。而秩序有时仅对习惯它的人有效率。兜兜转转的街道如蛛网般交错。不要指望有正南正北的街道，北京人习惯的“东南西北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人们习惯说“南京路陕西路路口”。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张图，并且自觉不自觉的按照这张图行事，这就是秩序。如果你想享受秩序带来的便捷，就尽快学习它。就像最好学会听懂上海话一样。

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，这个城市的发展实际上领导了这个国家的走势。这个城市从它出现的那天起，就注定充满了传奇。不知是小资创造了秩序与传奇，抑或说小资的存在提供了秩序和传奇的土壤；还是秩序与传奇造就了小资。小资们似乎胸无大志，但是小资似乎与Professional有着某种亲缘关系，这又演化出了上海人的另一大特点：敬业。同样，这是一个鸡生蛋，蛋生鸡的问题：对本职过于敬业的人可能会胸无大志，胸无大志的人选择小资式的安逸，而小资们往往又对工作兢兢业业。敬业带来的效用有时并不一定要大于付出。做自己的工作就他妈的一定要做好，这是敬业。把工作和私人生活尽量分开，这是Professional。有了这两点，小资们才有了小资的资本和闲暇。

上海人也并不像想象中的冷漠，只是他们更加谨慎。小资们可不是“侃爷”。虽然这有些乏味，但是得到他们的承诺似乎更为可靠。另外，上海人是天生的会计师，当然这也跟敬业、小资、Professional有必然的联系。如果出门旅游有个上海人管帐，其他人可以放心的享受旅游本身的乐趣，对于上海人，则可以享受双倍乐趣：旅游和会计。

央视曾报道过国家博物馆收藏的一套N年前到今日中国普通百姓的账本一套，就出自上海一对夫妇之手，由此上海人理财的能力可见一斑。

上海于我俨然一个重复擦肩的路人，我于上海也许是最熟悉的陌生人。